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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以下簡稱“《民訴法》”)第241條的規定“被執行人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應當報告當前以及收到執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財產情況。被執行人拒絕報告或者虛假報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情節輕重對被執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關單位的主要負責人或者直接責任人員予以罰款、拘留。”根據上述規定,被執行人負有報告自己近一年財產情況的義務,且該規定亦賦予執行法院對違反財產報告義務的被執行人進行罰款、拘留的權力。本文就執行程序中被執行人報告財產的有關法律、法規、司法解釋及可供參考的規范性文件及相關典型案例和裁判要點梳理匯總如下:
一、相關法律法規及司法解釋
1、《民訴法》
第二百四十三條【被執行人財產報告情況】
被執行人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應當報告當前以及收到執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財產情況。被執行人拒絕報告或者虛假報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情節輕重對被執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關單位的主要負責人或者直接責任人員予以罰款、拘留。
2、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法釋〔2015〕5號】
第四百八十四條【被執行人適用拘傳措施的規定】
對必須接受調查詢問的被執行人、被執行人的法定代表人、負責人或者實際控制人,經依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場的,人民法院可以拘傳其到場。
人民法院應當及時對被拘傳人進行調查詢問,調查詢問的時間不得超過八小時;情況復雜,依法可能采取拘留措施的,調查詢問的時間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
人民法院在本轄區以外采取拘傳措施時,可以將被拘傳人拘傳到當地人民法院,當地人民法院應予協助。
3、《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執行工作若干問題的規定(試行)》
第十條【公證債權文書執行管轄的確定】
仲裁機構作出的國內仲裁裁決、公證機關依法賦予強制執行效力的公證債權文書,由被執行人住所地或被執行的財產所在地人民法院執行。
前款案件的級別管轄,參照各地法院受理訴訟案件的級別管轄的規定確定。
4、《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財產調查若干問題的規定》【法釋〔2017〕8號】
第四條【報告財產令應有內容】
報告財產令應當載明下列事項:
(一)提交財產報告的期限;
(二)報告財產的范圍、期間;
(三)補充報告財產的條件及期間;
(四)違反報告財產義務應承擔的法律責任;
(五)人民法院認為有必要載明的其他事項。
報告財產令應附財產調查表,被執行人必須按照要求逐項填寫。
第六條【財產變動情況一并報告】
被執行人自收到執行通知之日前一年至提交書面財產報告之日,其財產情況發生下列變動的,應當將變動情況一并報告:
(一)轉讓、出租財產的;
(二)在財產上設立擔保物權等權利負擔的;
(三)放棄債權或延長債權清償期的;
(四)支出大額資金的;
(五)其他影響生效法律文書確定債權實現的財產變動。
第十一條【財產報告程序終結】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財產報告程序終結:
(一)被執行人履行完畢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義務的;
(二)人民法院裁定終結執行的;
(三)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執行的;
(四)人民法院認為財產報告程序應當終結的其他情形。
發出報告財產令后,人民法院裁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被執行人仍應依照本規定第七條的規定履行補充報告義務。
5、《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公布失信被執行人名單信息的若干規定(2017修訂)》
第一條【違反財產報告將列入黑名單】
被執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應當將其納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依法對其進行信用懲戒:(四)違反財產報告制度的;
6、《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嚴格規范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規定(試行)》【法〔2016〕373號】
第二條【終本中責令報告財產】
本規定第一條第一項中的“責令被執行人報告財產”,是指應當完成下列事項:
(一)向被執行人發出報告財產令;
(二)對被執行人報告的財產情況予以核查;
(三)對逾期報告、拒絕報告或者虛假報告的被執行人或者相關人員,依法采取罰款、拘留等強制措施,構成犯罪的,依法啟動刑事責任追究程序。
人民法院應當將財產報告、核實及處罰的情況記錄入卷。
7、《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拒不執行判決、裁定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15)16號】
第二條【拒絕報告財產構成拒執罪】
負有執行義務的人有能力執行而實施下列行為之一的,應當認定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條的解釋中規定的“其他有能力執行而拒不執行,情節嚴重的情形”:(一)具有拒絕報告或者虛假報告財產情況、違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費及有關消費令等拒不執行行為,經采取罰款或者拘留等強制措施后仍拒不執行的;
8、《關于進一步貫徹“調解優先、調判結合”工作原則的若干意見》【法發〔2010〕16號】
第七條第二款【鼓勵法院適用財產報告制度增大執行威懾力】
對被執行財產難以發現的,要充分發揮執行聯動威懾機制的作用,通過限制高消費措施、被執行人報告財產制度,以及委托律師調查、強制審計、公安機關協查等方式方法,最大限度地發現被執行人的財產,敦促被執行人提出切實可行的還款計劃。
9、《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在執行工作中被執行人報告財產的若干規定(試行)》【粵高法發(2008)39號】
第三條【報告財產令的內容】
人民法院向被執行人發出的報告財產令,應當包括以下主要內容:
(一)強制被執行人報告財產的法律依據;
(二)報告財產的范圍;
(三)報告財產的期間;
(四)補充報告財產的條件及期間;
(五)拒絕報告、虛假報告以及不作補充報告的法律責任。
(六)其他內容。
第四條【被執行人報告財產的范圍】
被執行人報告的財產應當是其當前擁有的全部財產,包括自有財產和與他人共有財產。
被執行人自收到執行通知書之日前一年至報告財產之日所發生的財產變動影響債權實現的,亦應報告該變動情況。
已報告的財產或在案件訴訟階段已被保全的財產足以清償債務及支付執行費用的,經人民法院準許,被執行人可不報告其他財產情況。
第五條【報告財產中財產類型及順序】
被執行人應當按照下列幾種財產類型及順序報告財產:
(1)現金、銀行存款、有價證券;
(2)工資、紅利等收入;
(3)分紅、租金、承包金等預期收益;
(4)土地使用權、房屋等不動產;
(5)交通運輸工具、機械設備、產品、原材料等動產;
(6)債權、股權、投資權益、基金、知識產權等財產權利;
(7)其他應當報告的財產。
被執行人報告財產,應當同時提交有關財產權屬憑證或其他相關依據,并根據申請執行人的人數提供副本。
第六條【被執行人報告財產的期限】
被執行人應當自執行通知書規定的履行期滿之日起五日內向人民法院報告其財產情況。在期間內不能完成財產報告的,應當書面向人民法院申請延長報告期間并說明理由,是否準許由人民法院決定。
被執行人在報告財產期間內履行全部債務的,人民法院應當裁定終結報告程序。
第七條【財產報告等相關文書格式的要求】
被執行人報告財產應當采用書面形式。人民法院在向被執行人發出報告財產令時應當附上財產報告表,并按申請執行人的人數提供副本,由被執行人如實填報。
被執行人報告財產,應當報告每一種類財產的基本情況,包括財產取得時間、所處地點、財產數量、現有價值、是否出租、是否設立質押或抵押擔保以及是否被有關部門查封或扣押等。
被執行人確無可供執行財產的,應當在報告財產的期間內向人民法院書面報告情況。
第八條【真實報告財產的承諾】
被執行人在報告財產時,應當在財產報告表當中就所報告財產的真實性向人民法院作出承諾,保證不作虛假報告。
第九條【申請執行人申請查詢財產報告】
人民法院收到被執行人的財產報告后,應當及時將財產報告表副本及相應的財產權屬憑證副本送達申請執行人。
對被執行人報告的財產情況,申請執行人請求查詢的,人民法院應當準許。
第十條【聽證、審計及對財產采取控制措施】
對被執行人報告的財產情況,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請執行人的申請或者依職權進行調查核實,必要時可以進行聽證,也可以委托有關部門進行審計。
被執行人報告的財產經核實后,人民法院應當及時采取相應的控制措施。
第十一條【財產報告中涉及商議秘密及個人隱私的保護】
被執行人的財產報告涉及個人隱私或商業秘密的,人民法院和申請執行人應當依法保密。
第十二條【被執行人及時通知及補充報告的義務】
被執行人在報告財產后債務尚未履行完畢前其財產情況發生變動影響債權實現的,應當于知道財產發生變動之日起十日內向人民法院補充報告。
第十三條【報告財產責任的確定】
報告財產責任人應根據以下不同情形進行確定:
(一)被執行人是法人或其他組織的,其法定代表人或負責人是報告財產責任人;
(二)被執行人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門吊銷或者注銷營業執照,尚未清算的,其股東或開辦單位的法定代表人是報告財產責任人;正在清算或已清算完畢的,其清算小組的負責人是報告財產責任人;
(三)被執行人是具有完全行為能力的自然人的,該被執行人是報告財產責任人;
(四)被執行人是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的自然人的,其法定代理人是報告財產責任人;
(五)被執行人或被執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的,其財產管理人員是報告財產責任人。
第十四條【被執行人拒絕報告所應承擔的法律責任】
被執行人應當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履行報告財產的義務。拒絕報告、虛假報告或不作補充報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四條和第二百一十七條的規定,視情節輕重對被執行人或報告財產責任人予以罰款、拘留;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相關責任人員的刑事責任。
二、實務要點及參考案例:
1、法律及司法解釋并未將執行法院采取強制執行措施的時間限制在執行通知書指定的期限屆滿以及被執行人報告財產情況之后。因此,執行法院在發出執行通知后,裁定查封、凍結藍海公司等被執行人的相應財產,不違反法律及司法解釋的規定。
【裁判原文】本院認為,“關于執行行為是否違法的問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一條、第二百四十二條的規定,被執行人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應當報告當前以及收到執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財產情況,人民法院有權根據不同情形扣押、凍結、劃撥、變價被執行人的財產。此外,《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執行工作若干問題的規定(試行)》第26條第二款明確規定,在執行通知書指定的期限內,被執行人轉移、隱匿、變賣、毀損財產的,應當立即采取執行措施。也即,法律及司法解釋并未將執行法院采取強制執行措施的時間限制在執行通知書指定的期限屆滿以及被執行人報告財產情況之后。因此,福建高院在發出執行通知后,裁定查封、凍結藍海公司等被執行人的相應財產,不違反法律及司法解釋的規定。藍海公司主張執行行為違法,缺乏相應的法律依據,不能成立。”
【案例來源】《福建藍海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珠海橫琴黃河永達投資管理有限公司與福建藍海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福建宜發集團有限公司等執行裁定書》【最高人民法院(2015)執復字第24號】
2、公司作為被執行人未在報告財產令規定期限內報告財產情況,執行法院有權對其法定代表人進行處罰,但若被執行公司積極配合并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法院可不再對被執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進行處罰。
【裁判原文】本院認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一條‘被執行人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應當報告當前以及收到執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財產情況。被執行人拒絕報告或者虛假報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情節輕重對被執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關單位的主要負責人或者直接責任人員予以罰款、拘留’之規定,被執行人向執行法院報告財產情況是應當履行的法定義務。本案被執行人德潤公司未在報告財產令規定期限內報告財產情況,隨州中院有權對其法定代表人陸潔依法進行處罰。陸潔復議申請中所述理由,不能構成不履行法定義務的合法理由。鑒于本案復議審查期間,被執行人德潤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陸潔充分認識到其行為錯誤,積極向隨州中院作出了履行生效判決確定義務的承諾;之后,被執行人德潤公司又與申請執行人段繼東達成了執行和解協議,既按承諾和協議約定履行了全部義務,使得申請執行人段繼東的合法權益全部實現,還一并了結了雙方之間其他糾紛。在此情況下,為體現制裁措施適當原則,本案可不再對被執行人德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陸潔予以處罰。”
【案例來源】《陸潔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執行審查類執行決定書》【湖北省高級人民法院(2017)鄂執復50號】
3、執行法院依法向被執行公司送達了《執行通知書》、《報告財產令》,要求該公司申報財產,并明確了如虛假報告則對該公司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予以罰款,在該公司依然未履行報告財產義務時,法院對其罰款并無不當。
【裁判原文】本院認為,“福中公司存在虛假報告財產的情形,南京中院對其罰款有事實和法律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一條規定:‘被執行人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應當報告當前以及收到執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財產情況。被執行人拒絕報告或者虛假報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情節輕重對被執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關單位的主要負責人或者直接責任人員予以罰款、拘留’。本案中,南京中院于2014年11月依法向福中公司送達了《執行通知書》、《報告財產令》,要求福中公司申報財產,并明確了如虛假報告則對福中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予以罰款。福中公司應當依法向南京中院報告其全部財產情況,但福中公司并未將其持有19750萬元福中數碼公司股權的情況向執行法院申報,故南京中院對其罰款并無不當。”
【案例來源】《福中集團有限公司、江蘇高成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與福中公司執行復議決定書》【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2015)蘇執復字第00069號】
4、對于被執行人不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或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人民法院有權查封、扣押、凍結、拍賣、變賣被執行人應當履行義務部分的財產。
【裁判原文】本院認為,“對于被執行人不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或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法律均明確規定了相應的強制措施。《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一條規定:被執行人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應當報告當前以及收到執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財產情況。被執行人拒絕報告或者虛假報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情節輕重對被執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關單位的主要負責人或者直接責任人員予以罰款、拘留。第二百四十二條第一款規定:被執行人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人民法院有權向有關單位查詢被執行人的存款、債券、股票、基金份額等財產情況。人民法院有權根據不同情形扣押、凍結、劃撥、變價被執行人的財產。人民法院查詢、扣押、凍結、劃撥、變價的財產不得超出被執行人應當履行義務的范圍。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一款規定:被執行人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人民法院有權查封、扣押、凍結、拍賣、變賣被執行人應當履行義務部分的財產。但應當保留被執行人及其所扶養家屬的生活必需品。綜上,天虹公司未按省法院(2013)陜民二初字第00016號民事調解書第二項約定的期限履行清償義務,并且未按西安中院執行通知書要求履行清償義務,西安中院依法采取凍結銀行存款,查封廠房、強制報告財產等執行措施并無不當。”
【案例來源】《韓華新能源有限公司與西安天虹電器有限公司買賣合同糾紛執行裁定書》【陜西省高級人民法院(2015)陜執復字第00030號】
5、被執行人拒絕報告或者虛假報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情節輕重對被執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關單位的主要負責人或者直接責任人員予以罰款、拘留。
【裁判原文】本院認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以法院專遞方式郵寄送達民事訴訟文書的若干規定》第二條的規定,以法院專遞方式郵寄送達民事訴訟文書的,其送達與人民法院送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況且高瑞玉也承認其確實居住在戶籍登記的住所地,也看到了福州中院張貼在其家門口的《執行通知書》、《報告財產令》等法律文書。因此,本案的《聽證通知書》、(2013)榕執監字第116號執行裁定和《執行通知書》、《報告財產令》等法律文書應當視為已經送達給申請復議人即本案的被執行人高瑞玉,其關于主體不適格、福州中院執行程序違法的復議理由不能成立。同時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一條的規定,被執行人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應當報告當前以及收到執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財產情況。被執行人拒絕報告或者虛假報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情節輕重對被執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關單位的主要負責人或者直接責任人員予以罰款、拘留。申請復議人高瑞玉既未按執行通知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也不報告其財產情況,其行為已經構成對民事訴訟活動的妨害,同時也侵犯了申請執行人的合法權益,依法應當受到法律的制裁。”
【案例來源】《陳光、陳輝與陳香明房屋買賣合同糾紛第三人高瑞玉不服拘留決定申請復議案決定書》【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2014)閩執復字第1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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