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合同，許多人腦海中出現的畫面都是厚厚的交易文件、內容繁雜的合同書。但其實在法律上，合同并不是那么的高大上，它只是當事雙方就某些方面的事項達成的一致意見而已，形式上并沒有特別的要求。我國合同法規定，當事人訂立合同有書面形式、口頭形式和其他形式。因此，合同并不以書面方式為限。

生活中，大到買房、買車，小到買菜、定外賣，當中都存在一個簽訂合同的過程，只是形式有所不同。買房、買車費用高、風險大、期限長，因此合同一般以書面方式呈現。而買菜、定外賣這些活動則很少簽訂書面合同，討價還價、下訂單等都是簽訂合同過程，這些方式都是法律所認可的。因為合同法的原則在于促進交易而不是阻礙交易，如果連買個菜都要簽訂一份書面合同，整個社會的生產生活效率未免太低。

也正是出于效率的考慮，許多小企業或者個體經營者在與合作方交易時選擇不簽訂書面合同。這種方式減少了相互確認合同條款、簽字蓋章等環節，確實比較靈活。但這依托于當事人雙方之間的信任關系，一旦某一方不講誠信單方毀約，對另一方來說是及其不利的。雖然法律承認非以書面方式建立的合同關系，但這建立在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合同關系成立的基礎上，若未能保存相關證據，對于這些小企業來講風險還是比較大的。

最高院在《買賣合同司法解釋》中提到，對于沒有書面合同的，人民法院應當結合當事人之間的交易方式、交易習慣對買賣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認定。交易習慣既包含某一行業、領域通用的慣常做法，也包含僅為當事雙方所經常使用的做法。這兩種交易習慣，都可以用作合同的“默示條款”。也就是說，無需特別說明，交易習慣當然的約束合同雙方。

因此，在沒有簽訂書面合同的情況下，交易習慣可以幫助認定合同是否成立。例如，在我們承辦的一起買賣合同糾紛中，當事雙方分別位于上海和山東，他們之間從未簽訂任何書面的買賣合同，只是在買方有需要時，通過電話或者微信通知賣方發貨。這就是雙發之間的交易習慣，根據這個交易習慣，結合送貨單等證據，即使沒有書面合同，也可認定雙方之間締結了一個買賣合同。

一般來講，主張合同成立需要證明的內容包括合同主體和當事人之間達成的合意。實踐中，常常出現當事一方認為送貨單、收貨單、結算單等并非由其本人簽字或蓋章為理由，否認自己是合同一方主體。而在日常經濟來往過程中，送貨單、收貨單等由企業某一員工簽署的情況非常多見，簽字者往往沒有企業的正式授權，等到產生糾紛，極易成為該方推脫的理由。

另外，即使合同主體沒有問題，在沒有書面合同的情況下，能夠證明當事雙方的合意的證據比較有限。例如，買方像往常一樣發郵件通知賣方送貨，賣方未作回應，而是直接準備發貨，等貨物已在途中時，買家通知不要這批貨了。此時能否僅憑郵件證明雙方已經達成了買賣合同的合意，進而要求對方履行違約責任？應該說是比較困難的。

根據我們處理相關案件的經驗，在沒有書面合同的情形下，能夠證明買賣合同關系成立的證據大多數是在說明合同履行的情況，主要包括以下三類：

1. 交貨憑證：收貨單、送貨單；

2. 結算憑證：結算單、發票；

3. 債權憑證：對賬確認函、債權確認書。

需要注意，交貨憑證如果沒有對方簽字確認，則只能證明賣方發貨而不能證明買方收到貨物，僅以此還不能證明合同成立。而結算憑證其實并不能證明合同的主要內容（貨物種類、數量、價格等），因此還需要結合其他證據和交易習慣佐證。

第三類證據所表述的內容是債務人對合同項下債務的確認（債務人簽字為前提），以此主張合同成立并索要貨款一般是沒有問題的，前提是對賬單、債券確書取得方式合法。因此，如果發生買方不付款的情況，應做好對方將來抵賴不付的準備，在雙方溝通渠道還比較暢通的時候及時做好對賬單要求對方簽字確認。這樣，日后如果協商不成，憑借對方簽字確認的對賬單即可證明合同關系的成立，從而通過法院要回貨款。

來源 | 律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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